像他们这些朝堂上的人,很难说谁就是个纯然的好人,华靖离也不拿这个标准去衡量别人。
可是像李玦这样的还是太少见了,尤其他们两个之间这时候还没有绝对的利害关系,他现在都这样了,将来他会那般害他,一点都不奇怪。
对一个人的信任可能产生于一瞬间,同样的,也能崩塌于一瞬间。现在让华靖离看李玦,真是怎么看怎么讨人嫌。
只是让他直接掀桌而起地割袍断义,他才不会,他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李玦。
于是,华靖离缓了口气,仿佛历尽了人间沧桑一样,还刻意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玦弟,哪儿用得着劳烦你。我那静心居就是养伤的,在那儿都习惯了,底下的人也照料习惯了,换了地方和人,反而不适应。”
“我这伤……看着是好了,实际上还有许多不便之处,说是痊愈了,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也是想让圣上能多容我些时日转圜。玦弟,你是自己人,这些话可不要说到外面去。”
李玦将信将疑地不断打量着华靖离,他不大相信华靖离的说辞,若是重伤,就算表面看起来好了,这个“表面”也太真了些。
他还是愿意相信华靖离原本就伤得没那么重,可是这当中也有哪里不对,因为太医一开始就来了,要是伤得不重,宫里不会那般反应。
李玦假做试探地道:“我……听内子说,华兄伤得极重,脸上也被箭矢所伤,伤能见骨,现在看来这伤处是一处粉皮。这是不是说伤得本就不重,不然怎会月余就康复成如今这样?”
“华兄既然把我当自己人,还是跟我交个底吧,是不是原就伤得……没那么重,要是如此,我这心里也能放心些。”
李玦关切地看着华靖离,就想从他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仿佛他宁愿华靖离欺君,也希望华靖离的伤势从来都无碍。
当下男子多数难以如女子那般细腻地表达情感,可是李玦此刻眼中的痛惜、希冀和壮着胆子也要求一个心安的情绪是那般的细腻、明显。
华靖离若是没有前世那些经历,此刻还是信着李玦的,定是要被他这般作态感动的。
华靖离在心里唏嘘,李玦这副样子让他想到了下了戏台之后讨好恩主的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