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的病啊,仔细说起来,怕是要从十五年前说起呢,”御花园中,陈馨儿边走边道,“十七年前皇后娘娘继后位,一年后,皇后娘娘有了一个孩子,都八个月成型了,结果突然在宫里跌了一跤,孩子没了不说,连生育的能力也没了!”
云初然静静听着,忽地目光一动,“十七年前?”
十七年,又是十七年。
十七年前他的父母被外放出京,将军府正式成为大顺第一贵族,将军府的大夫人没两年病逝,皇后母家似乎也开始没落,皇后怀了孕却又掉了孩子……
怎么十七年前那么多事?
从尹珏城给出的信息来看,似乎从十七年前开始,京城就开始变得“病恹恹”,怎么都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了吧?
云初然有种感觉,这么多不幸的事情几乎都在一年之间发生,十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摸了下胳膊,莫名觉得有些阴森森的,像是被什么阴冷的视线注视着。
陈馨儿摸着手上的镯子,听见她的话忽地愣了一下,而后左右看看,拉了拉云初然的袖子,“京中早年有一个流言,还是我小时候听说的,你要不要听?”
“事关十七年前的?”云初然敏锐道。
“是,”陈馨儿连连点头,神色越加谨慎起来,还用手捂着嘴巴,像是担心有人从她的唇形里看出什么消息似的,“这消息小时候风靡过一阵,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慢慢消失了,皇帝还下了禁令呢。”
她犹豫了一下,倒是不担心云初然会出卖自己,而是在组织言辞。
半晌,她才再开口,“有人说,当年云霓皇贵妃猝然长逝,乃是被人毒害,所以死后心存怨恨,对这京城下了诅咒!”
“什……”这怎么可能?!
“还有呢,”陈馨儿抖了抖,表情有些古怪,声音更加低了。
“有人还说,皇后娘娘痛失爱子,就是被她推的。后宫接连逝去几个宫妃,陛下再不纳妃,皇子血脉单薄也是因为她暗中作祟。就连将军府几个儿子没了,少将军身中诅咒……你猜得到吧?”
还有当年的云相被贬出京城,没准也跟她有关呢,毕竟带了个“云”字。
但好在陈馨儿知道轻重,没有将这话说出来,而是静静看着云初然,眨了眨眼睛。
云初然愣愣地看着陈馨儿,那双纯洁的大眼睛扑灵扑灵地扎着,软糯的声音分明悦耳动听,云初然却突然出了一身白毛汗。
“喂!你们在那干什么呢!”
两人一惊,青天白日被吓得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才刷的抬头,看见了前方站着的两个姑娘。
白纤纤和……陈月?她们怎么搞到一起了?
陈馨儿脸色微变,视线与陈月对上,陈月板着脸,不再如当日一般趾高气昂,但却也不见什么迎合笑意,她只是淡淡地行了个礼,不轻不重道:“陈月见过五皇子妃。”
白纤纤嘴角含冷,却没有行礼,她笑了一下,温和地上前,“五皇子妃,云妹妹,你们可也是来进宫拜见皇后娘娘的,昨日两位双双大婚,可真是让人艳羡啊。”
说话间,白纤纤的目光死死定在云初然身上,似乎想要把她当场活剐了一般,还是笑里藏刀,还藏得极好。
宁可惹怒君子,不可触动小人。可不巧的是,小人偏偏已经看上她了。
云初然微微一笑,“帝后赐婚,此乃天大荣幸,我和馨儿自然要进宫谢恩,倒是白姑娘,不是听说白姑娘在家养病吗?怎么,今日病好了?”
白纤纤脸色一黑,不知想到了什么,却又白了一分。
“不过是风寒罢了,自然是好了,”白纤纤扯了下嘴角,行至缺缺地扫了眼她手中的玉如意,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惊讶,“这不是皇后宫中的玉如意吗?陛下所赐多年,怎么会在你手里?”
陛下所赐?
云初然不动声色,似乎想到了什么,将玉如意抓得更紧了些,“哦,这是皇后娘娘赐给我的新婚之礼,娘娘真是太关怀我了,不仅送了好些嫁妆,还送了我这么珍贵的玉如意,馨儿也有,你们看。”
云初然给陈馨儿使了个眼色,陈馨儿不算聪明,但这时候却能心领神会,抬起双手道:“本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之物,情谊深重,馨儿万分感谢呢。”
陈月冷冷一笑,“既是皇后所赐,意义斐然,妹妹可要好生保存。”
“那是自然,”陈馨儿看着她,“姐姐的叮嘱,妹妹定当谨记在心,绝不叫姐姐失望。”
白纤纤不耐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微沉,“行了,我们还赶着给皇后娘娘请安呢,哪有功夫在这里闲逛,走了。”
说完,她扫了眼云初然手中的玉如意,“云妹妹,这里是皇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久留的地方,既然请了安,就早些出去吧。”
“那是自然,要不是遇见你们,我们不是早就走了吗?”云初然不以为意地看着她,嘴角勾了勾,“不过皇后娘娘方才同我们相谈甚欢,这会怕是没精力见你了,不如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