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天正午,阳光最好的时节,但是不论是坐在柜台后面的周巡,在一旁打瞌睡的张墨,都没有一个正在做买卖的意识。
来到鬼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这里的人仿佛是生物钟异于常人,他们晚上出门白天休息,可又总有那愣头青,非要白天出来买东西,所以二人不得不二十四小时一直营业,就这么几天,两人都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
这一段时间张墨也总算是弄明白了自己所处的是个什么地方,这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在这里一切的交易都是合法的,就这么几天,他见识到了绝大多数的人间极恶。
从商品来说,这里的商品千奇百怪,什么都有,特殊出生日期的活人,用特别方法炮制的死人,千奇百怪的畸形人,乱七八糟的毒蛇,毒虫,毒草,密宗器具,奇珍异兽。
阴毒骗术,仿佛就是这里的主流。
尤其是这几天在店门口卖扎小人专用草人的那个和他一样大的小伙子,永远在说祖传小人,必定管用,但是每卖出去一个,就会在拿出来一个卖,只是他好像不怕事主找上门,这么多天就没有动过地方。
就在刚刚,张墨终于看到了一个来闹事的,那人蒙着脸,拿着一个满是针头的小人过来闹,非说那男孩卖的小人有假,那男孩刚开始还能耐心解说,后来被那人骂的来了脾气当街,就薅了事主一根头发,缠在小人身上,拿针就扎。
只见那人当时就哎呦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揉着膝盖,揉的地方与那小人被扎的地方分毫不差。
那少年还要施针,可是事主已经求饶,周围的人也帮着求情,男孩一时心软,就放过了他。
本以为这事儿就结束了,谁知道,他干爹周巡居然打发他把那男孩的小人都买了回来,他不知道这是为了啥,但还是去了。
当张墨抱着一堆小人回来的时候却看到周巡不住的叹气。
“这是怎么了?”
“卖小人那小子命不久已,我在想法子救他一救。”
张墨不懂,明明是那男孩赢了,为啥命不久了。
周巡见他面带疑惑,就开口解释道:
“有的时候看着赢了并不是真的赢了,有的时候赢了就是输了。”
“江湖人讲究的就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了也就离死不远了。”
“怎么会?他那一套不够震慑众人么?”
嗤!!!
周巡笑了。
“什么叫震慑,让人摸不透才是震慑,把自己的手段摆明面上那叫震慑么?”
“那叫取死之道。”
“如果今天他忍了这件事,回家把这闹事的胖子直接咒死,从此以后他这个摊子在没有人敢来闹事。”
“反之,今天他动手了,把这件事解决了,那胖子也求饶了,看似赢的漂亮,实则手艺让人看了个底掉。他不死谁死。”
周巡说了这么多,但是张墨还是不服气,他沉默了半晌还是反驳道:
“那要是这小子不止是这一项本事呢?”
周巡又笑了,说:
“他要不止是这一项本事,那还犯得上到这来,卖这半真不假的巫毒娃娃?”
“这巫毒娃娃,最伤天和,往往都需要用寿命做代价,所以即使是会这项本事的人也极少用,为什么?就因为它太鸡肋了。”
“鸡肋,哪里鸡肋?我觉得挺强的。”
周巡一听,看来张墨还是没听懂,于是就举了个栗子。
“每个人都有生命的权重,一个贫寒的乞丐,永远不可能用扎小人的方法杀死皇帝,因为他的命太贱,同样一个皇帝也不屑于用扎小人的方法去杀死一个乞丐,因为他命太贱。”
周巡这样一说,张墨就明白了所谓鸡肋的意思。
此时他在看着远处青年的背影,就完全是另外的一番看法。
但是这只是张墨无聊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真正的大戏还在晚上。
神棍的店面,就在周巡店面的不远处,但是与周巡店面不同的却是,神棍店里有三个老板,神棍,乩童,瘸子。
这里边,除了神棍的买卖,乩童和瘸子的买卖是相对和善的。
只是张墨每次这样说周巡都嗤之以鼻。
却也不给他解释。
晚上的时候,周巡破天荒的锁了门,带着张墨来了神棍的店,清闲了这么多天的张墨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忙碌,只见神棍这个店人来人往的,左半边大厅是瘸子的医馆,右边就是老乩童的卦摊。
而正中间的是……神棍的小卖店。
反正周巡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至于神棍不这么认为,她原话是这么说的:
“您做的到是大买卖,可是也没见您开张啊。”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周巡脑瓜子就嗡嗡的,就这两天,周巡这店门口,已经有三波人来回晃悠过,在这样下去可就是要兴事儿了。
不提这个,周巡这次带张墨过来,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