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降落在劳伦斯山脉中央,今日暴风雪,只能被迫降落徒步进山。
黑豹跳下直升机,黑色风衣被夹着雪花的冷风吹得上下翻飞,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抬起眼皮,金色猫眼收拢成一条竖线,冷漠地辨认了一会儿方向,向西方缓缓走去。
他在崎岖雪地中踩出了一排脚印,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因为受了不轻的伤。
想在兰波手里抢东西,不脱层皮是不可能的,这还是在兰波半途停下来懒得追了的情况下。
黑豹亲耳听到兰波对着耳机麦说:“randi,没必要因为那么小的石头耗费精神,我从海底给你带来的宝箱里有许多更大的,你随便挑一个红色的给他们算了,我现在只想回家和你亲热。”
他一路偷渡出境,中途在岛屿停留才有人接应,飞往加拿大后,乘上了预留的直升机,几次辗转才带着宝石接近目的地。
徒步近一个小时,崎岖山脉之间渐渐出现了一些覆盖着雪的建筑尖这样的实验体会被做成强大实验体的饲料,活不到这么大。
走廊很长,房间众多,黑豹粗略算了算,光是一条走廊的房间里就容纳了上百个实验体和幼体,整座城堡建筑和一个小型城市差不多,最少也能容纳上万实验体。
人偶女佣领着黑豹来到了会客室,鞠了一躬就默默离开了。
会客室的沙发上斜倚着一个女性alpha,穿着碧绿的缎面旗袍,长长的金蓝孔雀尾羽垂到地毯上,轻摇着雪白的羽毛扇,身侧的壁炉里燃烧的火焰在她脸颊上映出暖色红光。
奇生骨抬眼看见黑豹,用扇面掩着口鼻咳嗽了几声。
“你病得更重了。”黑豹从她对面坐下,脊背端正挺直,戴宝石戒指的食指轻轻在膝头敲动。
奇生骨摇摇头:“我提前出培养舱,算先天不足,好不了的,新伤摞旧伤,烦得很。这几年你去了哪儿,昼。”
黑豹沉默。
“找到驱使者了?”奇生骨瞥见黑豹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有些好奇地抬起眉眼打量他:“我以为你的驱使者会是撒旦。”
黑豹偏过头,显然关于这件事他不想多提,冷淡地岔开话题:“你打算一直留在这么。”
“留在这,没什么不好的。虽然小孩儿多,但房子够大,也不显得吵。”奇生骨笑了一声,又咳嗽起来。
黑豹不擅长聊天,很快又沉默下来。
“他让我给人偶师送一块宝石。尼克斯在哪。”
“他三天都没出工作间了,我让魍魉小鬼去叫他。”
——
封闭但宽敞的工作间里,有条不紊地摆放着制作人偶的工具,墙上排布着木质展示架,上面摆放着许多尚未完工的人偶娃娃,姿态各异,神态万千,只是还没上色,也没有衣服去遮挡一身球形关节。
桌面上铺着翻毛皮防滑垫,这块垫子用了许多年,沾上的色粉和亮油都已经擦不掉了。陈旧的铁艺台灯下,人偶师正埋头工作。
他穿着皮质围裙,戴着一副很薄的黑色的半掌手套,雕刻了花纹的银质寸镜卡在他深邃的眼窝中,他全神贯注地用细镊在组装手中的精细物件,那是一个人偶娃娃的机械核心。
机械核心和人类的心脏形状很像,铜制的纤细繁杂的框架,内部本应有一个红色核心来为整体驱动,核心内部的芯片上复刻了实验体统一移植的战斗记忆,包括对武器构造的了解、近战格斗知识以及屠杀倾向,厄里斯的出厂设定是暴乱实验体,以不和女神厄里斯命名,挑起战争是他的使命。
只要有战争,军火买卖就会越发暴利,红喉鸟恐怖组织定制购买这样一个实验体的初衷正是如此。
承载芯片的主要容器是一块心脏大小的红宝石,在研究所的深海压力井中由数控机床雕刻,并在芯片和宝石之间充满氩气。
买家很难找到相同品质和克拉数的宝石来做仿制品,研究所财大气粗,选用这样的材质作为承载核心的容器,就是为了不让买家盗版或者维修他们的产品,坏了就只能扔掉,重新到他们那里购买新的。
不过这一个机械核心内部已经完全损坏了,放置芯片的红宝石炸得粉碎,芯片也烧毁了一多半,以人偶师炉火纯青的技术也只能复原机械核心的外部框架,数以万计的精密铜丝和芯片构成了类似包裹心脏的血管,人偶师已经日夜不分地修复了三天。
他把床垫从卧室搬了过来,放在工作间的角落里,不过到现在还没用上。他毕竟是个人类,不眠不休地工作让他的身体迅速地憔悴下来。
三个小时过去,人偶师才抬起头,慢慢取下眼眶上的寸镜,眼睛一闭便感到酸痛,直起身子,颈椎和腰发出吭吭咔咔的脆响。
人偶师习惯性看了一眼脚下,想叫睡着的厄里斯让开,别绊着自己的脚,但脚下空空,人偶师木然怔了一下,才僵硬地将目镜放到桌上,站了起来,爬满血丝的浑浊的眼睛望了一眼角落。
角落的床垫上平放着一个破烂的陶瓷人偶,他半张脸都碎没了,剩下的半张脸也